鸥游心影录

渺渺何所似,天地一沙鸥——题记
开篇序言:
昔日梁任公《饮冰室文集》中刊载有一篇一战后,赴欧罗巴大陆游历见闻,名曰《欧游心影录》。希翼以欧战后各国之变革,开炎黄子孙之民智。但游历之后,破“科学万能”之迷信,思中国当在传统文化上“站稳脚跟”。愚不才,著《鸥游心影录》,试以渺渺沙鸥之身,行鲲鹏之举,扶摇直上,直抵南冥外岛国——新西兰,旅居二年,中有海外见闻,并一家之言,小可姑妄言之,诸君姑妄听之。不吝见笑于大方之家
一.        初抵新西兰的冲击
2008年7月4日,在母亲的陪同下,告别了家乡潮湿闷热的夏天,飞抵南半球多雨湿冷的冬季,来到了新西兰最大城市奥克兰。
 
飞机在降落的时候,从舷窗上俯瞰奥克兰,发现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高楼大厦,与熙熙攘攘的人群——咋一看,平房成片,阡陌井然,天空湛蓝,绿草如茵,一派田园风光。
 
刚下飞机时,因时区更迭,加上旅途劳累,结果昏睡到第二天中午。醒来之后打开电视,当日新闻里,看见了异常多的华人,在集会游行,似乎在抗议什么。
 
因为刚到新西兰,英语不通,只看懂了标语上的中文,诸如“反对暴力犯罪”等字样。电视直播间里,戴着黑框眼睛的主持人和一个资深专家模样的人在密切交谈,情绪甚为激动。
 
等到后来几天,中文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,我才得知,新西兰的华人社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街头政治游行。
 
2008年中旬,在一个月内,新西兰第一大城市奥克兰,接连发生针对亚裔社区的犯罪事件,诸如华人老人在家被罪犯抢劫打伤,以及因为手提包被抢而失去性命的华人女士王建等案件,接连发生。其中最为恶劣的,是两名抢匪,在超市外停车场将王建女士的手提包抢走后,又在受害人追逐的过程中开车碾压,导致其死亡。消息传出,整个华人社区出离了愤怒。
 
因此,一位颇具正义感的老华侨Peter Luo先生,以自己的非政府组织“华人反犯罪小组”的名义,召集华人上街游行,以抗议政府和警察的无作为。
 
整个游行活动,堪称新西兰华人历史上的第一次大规模街头政治抗议,通过这次行动,华人社区有效地向新西兰政府施加压力,行动初见成效。
 
但是,在随后的媒体报道中,这次活动俨然变了味道。
 
《英文先驱报》(New Zealand Hearld)在采访过程中,询问,如果不依靠新西兰警方,Peter先生如何保卫自身安全,Peter Luo情绪激动地说,如果警察靠不住,我们只能自身组织保安队伍了。但这番言论被记者扭曲为与香港三合会等社团合作,保卫自身安全。
 
接下来的事,就更让人寒心了。
 
所谓的主流华人媒体,纷纷遵循着英文媒体的报道立场,将这次本来是正义的游行示威,变调为华人社团的街头游行,各个所谓华人团体纷纷在报纸上发表公开声明,要与这次游行示威保持距离,而各华人议员不见出来主动澄清,却保持缄默。
 
最后,Peter Luo先生的“华人反犯罪小组”,被人为贴上了所谓“亚裔黑社会”的标签,大批志愿者离开了Peter Luo先生领导的组织。
 
英文媒体拙劣的手段,却造成了华人社区内部的不团结,让本来是正义的呼声,演变为一场荒诞现实主义闹剧。
 
以New Zealand Hearld为首的主流媒体中,关于华人游行的负面新闻,几乎都是一个署名Lincoln Tan的人撰写的。不仅如此,关于华人负面新闻的报道,也似乎成了新西兰当地媒体的家常菜。
 
这事件背后折射的,其实,是华人在新西兰辛苦生活一百多年的心酸。
 
新西兰的华人历史,肇始于1865年,在南岛奥塔格,因当地金矿被开采殆尽,人口外流,当地政府从广东招募了数百人的矿工,这些人在新西兰建立了第一个华人定居点。接下来的数十年间,又有大批的华人或合法通过正常劳务关系,或非法被人口贩卖(俗称“猪仔”)辗转至新西兰,在这里从事最底层的体力劳动。但因为华人工作勤奋认真,将当地劳工的工作岗位抢走,导致当地人对华人的不满。
 
因为新西兰的国会体制是仿照英国本土的两院制,上议院和下议院,上议院代表精英阶层,下议院代表普罗大众,但是下议院是起决定性作用的。当时的新西兰,下议院的呼声,是将华人驱逐,而上议院的想法,却是引入华人劳务和资本,振兴新西兰经济。不难想象,两种看法的对撞,最后的结果是什么。
 
为实现一些部分新西兰人“全白新西兰”的梦想和限制华人进入新西兰,新西兰政府于1881年施行人头税政策。这是一项明显带有歧视性的法律,并且只针对华人。
 
其后的百余年,华人一直在这种歧视性政策下生活,甚至一度被强行剥夺新西兰国籍。
 
但随着新中国的建立,国力的不断增强,以及新西兰在二战后因为产业结构单一,出口受挫,加之经济危机和国内人口老龄化趋势增强,需要大批外来移民和游离资本进驻新西兰。在这种情况下,新西兰再度调整对华移民政策和投资政策,吸引大批华人来到新西兰安居乐业。另外,经过新西兰当地华人政治家和太平绅士的不断努力,2002年,新西兰总理海伦.克拉克,对华人社区公开道歉,废除人头税并设立基金会,作为对华人屈辱的历史赔偿。
 
世殊事异,试想,如果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强大,怎会有新西兰华人的吐气扬眉?
 
可是,在新西兰,仅仅有祖国作为后盾是不够的,也要有华人为自己的利益发出政治呼声,增加社会影响力。
在反暴力游行的风波渐渐平息后,我也开始了在新西兰的生活,从一个初抵异域的懵懂少年,开始跌跌撞撞一路前行。用自己的真实感受,观察着一个社会的变迁。
 
二,在社会活动中的文化体验
 
接下来的日子里,申请银行账户,税务局号码,联系学校学习英语。一次次跑动中,发觉新西兰的客服人员,不论哪一行业,都是面带微笑,礼仪周到,处处带有人情味。
 
当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下发到自家信箱的时候,我看着数千元的学习费用,心下茫然:谁来付学费?
 
父母对我说,你和新西兰政府去借钱上学吧。
 
和政府要学费?难以置信。
 
抱着试试看的想法,去社会发展部办公室要了一张申请表,几天之后,收到了来信,被告知学费已经到账了。
 
这怎么可能?新西兰政府替一个中国公民付费上大学?
 
带着疑问,我从图书馆借阅了关于新西兰国家体制的书籍,从书中,了解了新西兰的社会福利制度。
 
新西兰的社会福利制度由来已久,早在1898年为保障老年人的生活就已引入了养老金制度,1938年、工党政府通过了《社会包障法案1938》,从而建立了新西兰全面的社会福利政策,该法案为全民提供收入补助和健康福利,包括对疾病、失业、孤儿等的救济、社会紧急援助和普遍的退休金政策;此后的60年来,新西兰政府不断发展和完善其社会福利制度,1946年引入了家庭福利政策,为失业和低收入家庭提供生活保障,1973年针对单亲家庭引入了家庭计划福利,1975年引入了残疾人社会津贴政策。
 
新西兰社会福利制度,不仅涵盖了本国公民,也包括了持有新西兰居留许可的外籍公民——也就是持有“绿卡”的外籍公民。
 
所以,在吸引外来移民和投资方面,以及教育产业出口,新西兰的全民福利制度是吸引大批外来移民来此的主要原因。
 
之后的日子里,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新西兰社会,父母将我介绍至当地警察局(派出所)充当志愿者,在办公室整理文档。
 
我两眼迷茫的走进了警察局,去做一个不知所谓的志愿者
 
新西兰的志愿者,是社会运行和社区服务重要的组成部分,活跃在各行各业,也是劳务市场的组成部分。组织的形式是以个人作为注册法人,独立运营的非政府机构,但是政府会出资扶持,以支持运作,并且运用于消除社会矛盾,诸如赌博、酗酒、心理辅导等个人问题,都会有相关的非政府组织帮助。整个新西兰,活跃在各行各业的志愿者有数十万人(整个新西兰仅有400万人口)。大部分的志愿者,是义务服务,不计报酬,但是相关的非政府组织会提供交通补助作为报酬,以答谢志愿者对社会的贡献。
 
我在警察局所服务的办公室,是一个非政府组织,名叫受害者保护组织。在重大刑事案件,或是有警察介入的家庭矛盾中,如果有受害人需要心理辅导,或是其他的帮助,受害者保护组织会派遣志愿者,帮助或保护受害人。
 
在警察局整理档案的时候,和当地的警察交流,发现他们大多友善,言语风趣幽默,也大多尽职尽责。
 
新西兰的警察,没有中国详细划分的交警、刑警、片警之分,交通、刑事犯罪、家庭矛盾等都是警察执法的范畴,通俗的讲,就是上管天文地理,下管鸡毛蒜皮。因为新西兰的法律,严格保护妇女和儿童的权益,所以,如果在家庭生活中,有妇女遭受丈夫殴打,或是儿童遭受父母虐待,都可以随时拨打111向警察寻求帮助。
 
但是近年来,因为新西兰警方对抢劫、入室盗窃、杀人以及黑帮等犯罪行为无法有效遏制,使得普通群众对警察的无作为感到失望和愤怒,所以才会有前文所述的7.5反暴力游行。
 
在警察局中,接触到很多关警方内部文件,夹杂着家庭纠纷、失踪人口报告、帮派非法集会记录等诸多笔录。
 
看着这些冷冰冰的文字记录,心中不禁感叹:尽管社会福利完善,没有战乱,新西兰还是和其他社会一样,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。
 
只要有人的地方,就有矛盾,世外桃源,不过空想;乌有之乡,亦是虚妄。在现实生活中,如果有问题,那就要实事求是的去解决问题,而不是刻意回避。
 
用新西兰人自己的话讲,这种“我能做”的态度(can do attitude),贯穿在这个国家的始终,是他们生活乐趣之所在——用不断进取的精神,敢于面对的态度,去迎接一切挑战。
 
除了“我能做”这种积极向上的态度,新西兰人也有慈悲为怀的人道主义精神。
 
在警察局当了一阵子志愿者之后,又在World Vision New Zealand做了一段时间志愿者,这个组织是一个基督教慈善机构,通过向政府申请经费和民间募集资金,支援非洲和亚洲地区的贫困地区,提供医疗援助,基础教育设施建设和小型民用设施的援建。
 
新西兰的志愿者和警察不仅在本国的社会活动中,起到重要的缓冲作用,更是经常进行国际人道主义援助,和地区重建工作,诸如红十字会、世界宣明会新西兰分部等,在世界各贫困和战乱地区都设有办公室,定期提供人员和物资援助那里的困苦人民,而新西兰警察,则是经常出现在太平洋地区海啸和地震的灾后重建工作中。每年,新西兰都会接受一批由联合国指定的国际难民来新西兰定居,这不仅仅是人道主义的体现,更是新西兰小国体现国际政治责任的表现
 
三,遭遇文化冲突(culture shock)
 
虽说移居了新西兰,但是归根结底,接受了中国12年的教育,在新西兰,文化上的差异,思维方式上的冲击,对我而言,是非常大的。
 
刚到新西兰的时候,赶上新西兰四年一度的国会议员选举,各个议员开始争相游说选民,做出种种亲民之举,虽然持有新西兰居民许可的外籍公民没有被选举权,但是却可以用手中的投票影响大选的进程,初来咋到,面对每天信箱里满满的选举广告材料,实在是大为头疼。
 
经常在街上,碰到各个党派的议员代表街头拉票,和人合影留念,微笑握手,闲话家常。或是在电视和广播中,听他们辩论政治话题,每每感到不胜厌烦,母亲和父亲却乐此不疲,告诉我说,这就是新西兰的民主政治,你说什么都行。
 
在和当地的kiwi交流过程中,他们会经常问你喜欢什么体育活动?
 
体育活动?自从我上了高中以后就再也没有踢过足球,跑长跑,打篮球,更别提什么体育运动了。结果就是自己体质虚弱,非常瘦,经常长途旅行之后,习惯立刻就睡觉,补充体力。
 
这些事情,都只是表面,更深层的文化冲突,在学习英语的时候,凸显出来。
 
学习英语的时候,老师给大家一个公开讨论的话题,让小组讨论,题目是针对日益频发的犯罪现象,是否应该立法恢复死刑——因为新西兰通过法律废除了死刑。
 
讨论时,当老师听说了中国依旧有死刑时,反应非常激烈:怎么能够还存在死刑?那是对人的极端不尊重!
 
接下来的课程里,老师用幻灯片讲述新西兰的《怀当伊条约》,这是当年英国殖民者登陆后,和新西兰土著毛利发生战争,最后双方因为谁也无法取胜,最后在怀当伊这个地方谈判,并签署了和解条约,条约中,毛利土著承认英国皇室和政府的统治权,但是,英国政府必须要给予毛利人文化、经济和政治上的自主权。
 
因为《怀当伊条约》的有效保护,新西兰的毛利文化保存的相当完好,毛利人在政治上和白人享有同样地位。这是在任何西方国家都没有过的,正是因为《怀当伊条约》,新西兰才被当作处理少数民族关系成功的历史范例
 
之后,老师公开提问,问到我的时候,问中国有没有类似的条约?
 
这可难倒了我?怎么样讲?解放军和平进驻西藏?新疆农垦建设兵团?对云南少数民族聚居区的知青下乡援助?
 
最后,只能对老师说一句,抱歉,我不知道。
 
在和当地人逐渐打交道的过程中,发现他们对中国的误解之大,误解之深,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。
 
如果你问一个普通kiwi,他对中国人什么印象,八成会是负面新闻,可是说,如果你问他们具体的华人形象时,他们也会摇摇脑袋说不知道。
 
原因在于,华人的生活方式相对封闭,经常是自成一体,有自己的商店、学校和宗教,经济上可以自给自足,语言上又比较单一,英语不是很流利,和当地人的生活有隔阂,交流不深,双方的了解程度不够,误解多于理解,冲突多于友谊。
 
虽然在新西兰生活了很多年,周围的同胞都在说融入新西兰,可是究竟怎么融入?谁知道。而且,华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靠个人努力,互相帮助的情况比较少,就算是有了困难和遭受歧视,也只能打落的牙往肚子里咽。缺乏一个组织或者平台,能够有效的协调。
 
曾经有华人议员提议建立亚裔委员会帮助亚洲移民,适应新西兰的生活方式,却在国会仅以几票之差而落败,由此可见,华人社区和当地人之间的矛盾有多么严重。
 
在文化习惯上,最严重的一次冲突,是在北部的一个滨海小镇,因为当地海滩有大批螃蟹聚集,结果华人社区得知了这个消息后,一传十,十传百,全部蜂拥而至,把一个小小的海滩拥挤的密不透风,大量螃蟹被捕捞殆尽。而新西兰人珍视自己的环境有如国防一般重要,所以出面制止,但是在冲突中,有人持刀出言威胁,使得当地人报警,消息一经披露,英文媒体哗然,纷纷要求召见华人社区的意见领袖
 
可是结果是,华人社区的意见领袖们并没有给对方一个明确的答复,或是公开表态,致使冲突升级。让当地人对华人移民的误解更加严重。
 
正视文化差异,面对文化冲突,只能靠华人自己来正面宣传,而不是一旦出现丑闻就保持缄默,那样只能被歧视和误解加深。同时也要和当地人多多交往,不是说大家简简单单打个照面,说声你好,更要能交流到一起,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话。
 
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谈的,交流足够了,理解加深了,误会就自然消弭了。
 
四、个人的一些思考和观察
 
来新西兰虽然已经两年了,但是在逐渐的生活、学习中,慢慢通晓如何交流,如何面对纷争,如何正常在这个国家生活,按照新西兰社会的规则行事。
 
但是,最重要的一点却不能忘记——我们骨子里还是中国人,就算是说英语,写英文,依旧改变不了自己的黄皮肤和黑眼睛。
 
在做志愿者的过程中,经常和当地kiwi交流,给他们讲中国的历史,中国现在的发展情况,并按照西方人的交往方式礼尚往来,渐渐的,通过和他们交流,个人的视野开阔了,同时,也让他们对华人的印象改观了不少。
 
当遇到严重的矛盾时,绝对不能姑息养奸,该动怒就要动怒,否则就是被人视为软弱,被人误解,被人侮辱的时候更多。
 
也有很多第二代华人移民,虽然同一族裔,但是最后他们的汉语已经不会说了,很多时候,虽然同在一起学习,却不经常来往。往往被称之为“香蕉人”,对同胞也是相对冷漠。
 
这些夹在传统华人和新西兰当地人的中间族群,或多或少都有心理定位失衡的感受,所以,他们都愿意积极学习汉语,重新找回自己的文化心理定位,这些人,是很需要传统意义上的华人社区提供帮助,让他们重新找回心理定位
新西兰当地人只会宽泛的称呼黄种人Asian,并没有进一步了解亚洲社区内部文化的意思,且以当地主人的身份歧视,侮辱或挑衅,面对这种情况,很多华人和亚裔都习惯忍声吞气,并没有进一步申辩。
 
不管在什么地方,如果不会把自己的愤怒表示出来,别人就会认为你软弱可欺。
 
但是在华人社区内部,种种尔虞我诈,勾心斗角之事不胜枚举,也经常有商家,给打工的人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现金,变相剥削同胞。
 
我们希望能够自信、团结,和当地人正常地沟通,在一起平静地生活。却不曾料想,社会的矛盾之大,累积之多,已经到了一个阈值,如果不及时解决,可能就会量变引发质变,让社会陷于民族分裂的状体。
 
虽然新西兰政府提倡多元文化,虽然新西兰种族事务部部长是华人,但是很多基础性的工作,不是仅仅靠几个公开演讲,几个官方会议就会解决的,需要每个人,发出自己的呼声,用实际行动,来让自己的生活更加有安全感,更加有保障。
 
华人社区的政治家和太平绅士们,要能够为华人说话,增进和新西兰社会的沟通,而不是仅仅局限在自己的小圈子当中,没事出来讲话,有事不见踪影。
 
不仅如此,更要将中国的文化真正传播到新西兰,不论是讲解中国历史,还是教授中国武术,都是会吸引当地人,增进友谊,加深交流的有效办法。同时要学会尊重当地文化,与任何人都平等交流。
 
希望新西兰华人的明天会更好,也希望这篇随性而作,鸥游江海的海外游记,能让更多人了解新西兰和新西兰的华人。
 
2010年8月1日   Baibing Yu 于奥克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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